名醫選論

  施今墨   祝湛予   瞿文樓   韓 一齋   王渭川   趙紹琴   肖龍友   袁鶴儕   王靜齋   徐小圃

   蒲輔周   吳少懷   陳慎吾   劉赤選   黃文東   章次公   程門雪   關幼波   陶君仁   趙金鐸

   周鳳悟   賀本緒   姜春華   孔伯華   王鵬飛   吳考槃   謝海洲   王仲奇   朱南山   陳筱寶

   范文虎   惲鐵憔   夏應堂   哈荔田


   施今墨

一、  外感發熱病。內有蘊熱方易招致外邪,若無內在因素,反有外因則多不能傷人。表証不可只知發汗,應注意清堙C治外

         感發熱性病,擅用清解法,根據表堹f情的不同,合理配用解表和清媄蘆咫顐牷C常用銀翹散加減,以宣散風熱,清熱

         解毒。

二、  對內傷病的治療,重視氣血証治。認為〝氣血〞當列於八綱之內,而成〝十綱〞。且重視調理脾胃,以疏脾、運脾、醒

         脾為法,培後天之本。

三、  香附--行氣而疏肝解鬱,長於止痛。烏藥--行氣除滿,對胸腹痞滿皆宜。木香--行氣而寬中止瀉,對腹瀉下痢較宜。

          砂仁--行氣而醒脾開胃,能芳香化濕。


   祝湛予

一、  糖尿病的基病理:氣陰兩傷,脾腎虛損。糖尿病患者都具有不同程度有乏力、神疲、氣短,舌淡胖或淡黯等氣虛表現,

         且三消症狀往往同時存在。在治療上以選用增液湯合生脈散為主。在現代醫學對糖尿病的研究上,側重於其微血管病變

         等併發症的防治問題。

二、   臨床常把西醫的診斷與病名,結合中醫辨証施治之中,探用西醫診斷與病名,結合中醫辨証施治的方法。


   瞿文樓

一、  火之初起,最忌攻泄。火鬱當發,以導引為貴。瘡瘍外症,每用調和氣血,後期再以活瘀通絡,不留後患,切不可早用

          涼法,以寒則澀而不流,溫則消而祛之。

二、  溫病的治療強調宣暢氣機,不可一派寒涼。

三、  風火赤眼每用黃連苦寒之極,最遺後患,不知當須先治風熱,養血熄風。其慢性眼疾,則多從腎水考慮。


   韓一齋

一、  血証見大實大熱者甚少,苟若屬實,吐血日久,未有不傷及氣血者,又何能言其為實証。

二、  治血証以降逆為本,不可獨持苦寒泄熱,恐其邪熱獨不淨,而阻為瘀,此乃寒則澀而不流,溫則消而去之之理。


   王渭川

    對於痰飲,如見患者左眼上下灰黑如煤煙,當屬寒痰;見患者眼胞暗黑,知屬熱痰;見患者四肢多痿痹,屈伸不自如,知

屬風痰。


   趙紹琴

    通過臨床,看舌質背面更能確切實在,不會被表面現象所迷惑。


   肖龍友

     組方主張〝辨病立方,辨証施藥〞。辨清病以後,立法選方是針對其病。主張組方首在立法,法者不定之方,方者一定之

法。同一法可從不同方劑中任選應用,或自組成方,但方既組成之後,必有一定之法方可。


   袁鶴儕

     治療結石症,創立了開鬱清肺、甘緩和中、養血清熱、溫通止痛等法。提出了欲降先升,欲利先清,欲排石先疏通,欲祛

邪先扶正等治療原則。開肺清肺法多用於腎結石。甘緩和中法多用於膽結石。


   王靜齋

     神者精聚之謂,不論脈之大小,只要指下聚而不散,清楚自如,而無頹靡不振懶散徘徊之象,即為有神,非但有力之謂

也。


   徐小圃

一、  小兒機體以〝肉脆、血少、氣弱〞的生理特點出發,認為〝陰屬稚陰,陽為稚陽〞而決非〝陽常有餘,陰常不足〞的

          〝純陽之體〞,所以在立論上特別強調陽氣在人體中的重要性。

二、  嬰幼兒呼吸道疾病,凡屬啼哭無涕而鼻翼扇動者,為肺氣閉鬱,應首先開宣肺氣。同時注意口唇舌苔之潤燥,並結合其

          他各項症候,以辨別其寒熱之真假,然後決定治療決策。

三、  應用附子的指徵是:精神萎靡,面色淡白,四肢末端不溫,脈息細而軟弱,或大便見溏瀉,小便清等,只需抓住其一、

          二主証,即可放手應用。特別出現小便清長者,常重用附子;如小便少者,則改用肉桂。

四、  對麻疹之出透,以鼻准為界。  


   蒲輔周

一、  外感疾病,重點表奡H熱。慢性內傷疾病,重點虛實寒熱。

二、  氣以通為補,血以和為補。

三、  婦科以調理氣血為本,並以舒肝和脾為主要環節。


   吳少懷

一、  春夏養陽,常以香砂、六君、八珍、十全,以養脾胃之陽為主;秋冬養陰,常用魏氏一貫煎、葉氏養胃湯,以養脾胃之

          陰。

二、  通過臨床調理脾胃的實踐,在晚年提出了〝達膽和胃〞的學說。根據陰陽之氣同性相斥、異性相引的道理,認為緩肝可

         以運脾,達膽可以和胃。因為膽屬少陽,少陽為樞,樞司開合,十一臟的功能活動都從樞機開始,而出入開合,關鍵在

         樞,脾升胃降,取決於膽。膽在陰陽升降,氣血循行活動中,起到少火作用。

三、  一般胃氣不和,常責之於肝。其實膽胃不和,尤為多見,達膽和胃,勝於舒肝。主張達膽和胃說,就是因為人無胃氣,

         則化源斷絕;人無膽氣,則生機停廢。二者根本,一是開端。所以臨床最為賞用:溫膽、六君等方,目的是達膽和胃,

         以暢氣血。

四、  治不寐,常用蘇葉、百合,一散一斂;沉香、薄荷葉,一降一升,陰陽並舉。

五、  治胃痛,常用烏藥、百合,一行一止,或香附、荔枝核,一舒一澀,調其升降。

六、  淫羊藿補命門益腎陽,眾所周知,而用治肝腎虛衰的尿路疼痛,更有卓效。


   陳慎吾

一、 傷寒論398條,脈証千變,治法萬殊,一言以蔽之曰:正氣自療、正氣生於胃氣,經云〝有胃氣則生〞,陰陽寒熱虛實損

         益,無非保其胃氣,使之自療。

二、 桂枝湯-滋陰和陽來達到調理脾胃,以協理全身的陰陽氣血。桂枝湯外可治六淫致病的表証,內可治各科雜病的陰陽氣血

         不和。其辨証要點:表証時,必見桂枝湯的主証主脈;媯時,必無陰陽之媦鶾窱。炙甘草湯是桂枝湯的變方。

三、 小柴胡湯-是宣上、通下、和中之方。通過此法可以調理氣血陰陽。辨証要點:少陽內寄相火,受邪後易鬱而化熱,見口

         苦、咽乾、目眩之証;若有陰証機轉,不可單用此方。

四、  桂枝湯、小柴胡湯兩方均能調和氣血陰陽,但有虛實寒熱之分。桂枝湯理脾,臨床多見虛証、寒証,以溫通為主。小柴

         胡湯是通過疏膽利三焦之氣機,以達和胃。膽、三焦與胃,皆屬六腑。臨床多見實証、熱証,應以清利和解為主。理脾

         與和胃是桂枝湯與小柴胡湯所起的不同作用,而最終都能達到調和氣血之目的。

五、  用細辛時要防止損傷心氣,更應驗之於脈,若左手脈弱者,必須慎用,以心氣虛故也。在麻黃附子細辛湯中,細辛附子

         同用,散中同補。當歸四逆湯中,細辛與當歸、大棗同用,皆為防止細辛耗散陽氣而設。


   劉赤選

一、  對溫病,主張只分四類:溫熱、燥熱、風溫、濕溫。另有四夾:氣鬱、血瘀、食滯、痰水。

二、  研究溫病學,必先研通傷寒,將其治熱病的理法與治傷寒對照,同中識異,異中識同,臨床中才不致茫無頭緒,顧此失

          彼。

三、  對溫病專家著作做了綜合研究,認為吳鞠通《溫病條辨》一書,研究濕溫得其精要,運用臨証指南方藥,切中病情。王

          孟英輯著醫書五種,闡述伏氣與陰虛,風溫與痰火,立論正確,有真知灼見,切合實際需要。


   黃文東

     在學術思想上,突出人以胃氣為本。強調調整臟腑之間升清降濁的功能,以及把握陰陽五行相互制約,相互依存的關係,

在臨床時非常重視調理脾胃。


   章次公

一、  賞用《馮氏錦囊》全真一氣湯,以其溫陽而無升浮之弊,育陽而有化氣之功。

二、  紫花地丁-長於清熱解毒,又擅解疔毒,移用溫熱病,殆為排泄毒素。

三、  蚤休-所以能定惊,無非通便而已。又除清熱解毒、抗風濕以外,還可熄風定惊。

四、  葛根-生用既長於解熱,又能生津養胃,嘔家不忌,殆取其鎮靜、解痙之功。

五、  柴胡、黃芩能通大便,為其獨到。 


   程門雪

一、  鹿角入督脈,白薇入任脈。B理陰陽,治無名熱。

二、  濕熱証:上焦青蒿、北杏;中焦青蒿、蔻仁;下焦青蒿、滑石。


   關幼波

     重用白芍可〝強五臟補腎〞。酸甘化陰,達到機體陰液自生,而治消渴。化陰柔養解痙,治習慣性便秘。


   陶君仁

     強調養肝陰,首推白芍、甘草、麥芽三藥同用。


   趙金鐸

     論脈之道雖繁,然有一定的規律性。診脈應以胃神根為綱;體(脈體形象)、勢(脈氣往來出入之勢)、數(搏動至數)

為目;舉、按、尋為法。更參五臟六腑在氣口所屬的部位,運用五行生堀W律對各部顯示的脈象,結合性別男女、身體素質

、年齡老幼、病証、病時等具體因素,四診合參,進行有機地聯繫和歸納分析,疾病的性質及各個臟腑在病機中的地位及其

相互關係,自可瞭如指掌了。


   周鳳悟

     論脈:浮、沉、遲、數、虛、實、滑、濇,再加芤、促、結、代,一共12種為主。這些脈可以配出好多樣子來,比如〝

浮〞上加〝實〞,就是〝洪〞脈;〝沉〞上加〝實〞,就是〝牢〞脈。學辨脈的方法,只有多診脈,單看書是沒有用的。


   賀本緒

     診脈以浮、沉、遲、數四脈為主,兼弦、細、滑、濇,八脈盡矣。於脈有力無力以分陰陽虛實。


   姜春華

     掌握仲景配伍的規律,最為重要,以此規律配方,即是仲景方。


   孔伯華

     強調陰陽為兩綱,表媯篧窵H熱為六要,不同意把陰、陽、表、堙B虛、實、寒、熱並列為〝八綱〞。


   王鵬飛

一、  望上顎的方法,可從患兒上顎各部位顏色的變化,或是否有出血點、小凹點的出現來判斷疾患之寒熱虛實,在臨床中用

          以指導辨証論治和用藥。

二、  嬰幼兒腹瀉之病無不以脾胃虛弱為主,病邪居次,而作瀉後致脾胃更虛,治療上應以扶正治本為主,在臨床上主要將其

          分為虛寒與實熱兩型,其病虛寒者佔十之八九。


   吳考槃

一、  不寐病候,有所謂心腎不交的,一般伴有煩躁不安感。但煩不躁的,是心不下交於腎;但躁不煩的,是腎不上交於心。

          無煩躁感的,不屬心腎不交。

二、  黃疸病候,大都是目黃、膚黃、尿黃、爪甲黃,同時或先後出現。單獨目黃或膚黃及尿黃,不一定是黃疸;爪甲黃,是

          黃疸的獨特症狀。

三、  鼓脹非但與腹脹有別,即與其他脹病,也不一樣。故如但脹不滿,或但滿不脹,即是脹病滿病,不是鼓脹;既脹且滿,

          亦是脹滿病,不是鼓脹;脹滿且腹筋起的,乃是鼓脹病。


   謝海洲

一、  竅--具宣通氣機促進生化之力,用補益之法時,均可佐入。

二、  在應用活血化瘀法時,常將傷科常用之劉寄奴、鬼箭羽、蘇木、澤蘭等用於內科。

三、  在應用扶正固本法時,常用胡桃肉、黑芝麻、補骨脂、龍眼肉等平和溫潤之品補腎益腦而收功。


   王仲奇

     將有些病的病理變化同經絡學說聯繫起來,是臨証治案的特點之一。五臟六腑的表媄鰜Y,人體的氣血周流,無不由經絡

來聯繫溝通。臟腑有了病變,體表便會有相應的表現,而經絡學說便體現了這樣的整體觀點。運用經絡學說以追本窮源,對

於指導湯液治療更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


   朱南山

     婦女諸疾,病因雖多,病理機制總不外乎各臟氣機功能的失調。治療原則,不論採用祛邪或是扶正的方法,其目的無非是

恢復人體氣機的正常功能。因此認為治婦人病,應以調節各臟腑氣機功能著手,其大綱有四:(一)調氣血。(二)疏肝

氣。(三)健脾氣。(四)補腎氣。


   陳筱寶

一、  診察婦女病首先注重望色,視人形之肥瘦,色之榮枯,而察知其人之所苦。如面色熏黃無光澤者,知其腹中冷痛;色青

         而唇黯者,知其經行失調;瘠甚而面黑者,知其月事淋漓;眼眶灰黑者,知其崩中帶下;如目珠露突者,其肝氣必盛。

二、  婦女一生在生理、病理方面,有三個不同階段:青春期,主重在腎;中年時期,主重在肝;暮年時期,主重在脾。


   范文虎

一、  對瘀血的診斷著重望診。凡病人舌邊現青筋,或舌面隱隱有青紋,唇色微呈青紫,兩目黯黑,即斷為瘀血。

二、  桂枝湯在外感風寒初起用之,內傷氣血不和亦用之。妊娠用之,產後亦用之。並認為太陽初期,惟桂、麻二方為主,桂

         枝湯可以無麻黃,麻黃湯不能無桂枝,因其能解肌和營衛也。故凡太陽病頭痛發熱惡風,不論有汗無汗,皆以桂枝湯為

         主。如無汗脈緊者加麻黃;咳而微喘者加杏仁,或與厚樸同用。桂枝証而見舌質微紅口乾者加花粉,或合梔子豉湯;邪

         欲傳少陽者加柴胡;嘔者加半夏;大便實腹滿者加大黃;惡寒有汗苔白者加附子;偏虛寒者加黨參、白朮。如上述的桂

         枝証,不論何病,均可用以加減施治。


   惲鐵樵

一、 《內經》是純粹的科學理論,陰陽五行是用來說明人體與自然界氣化關係,從整體觀點解釋病理的一種工具。《內經》

          所說的『天』是科學家研究的『天』,一部《內經》以四時為總骨幹。

二、 《內經》的『形能』理論,認為察外形以知內變,從現象以求本質,是《內經》精微的理論。內部的病理活動是『病

         能』;外面的臨床表現是『病形』。所以在診斷疾病時,不是依靠証候群的羅列,而是理解証候群的『形能』去認識

         的,認為疾病時的一系列證候都是機體反應抗病的表現;因此,在治療上常常強調增進機體抗病的本能,主張『因勢利

         導』、『撥亂反正』等治則,正是基於這種認識而提出的。

三、  對於疾病的認識,以為既有外因,必先有內因,兩者為緣,才能致病。

四、  治溫病的經驗。凡發熱,無論有汗無汗,不惡寒或惡寒時間甚短,見唇舌乾絳的,即為傷寒系之溫病;凡《傷寒論》中

          用辛涼不參熱藥的方劑,都是治此種溫病。


   夏應堂

一、  四物湯及逍遙散,均為婦科常用之方。但婦科疾患肝陽旺者頗多,四物中之芎、歸,辛溫香竄,有助陽動火之弊,陰虛

          木旺者宜慎用之。以四物湯為理血之劑,非滋陰之法也。

二、  對王孟英『肺主一身之表,肝主一身之裡。五氣之感,皆從肺入;七情之病,必由肝起』之說,深為服膺,而嘗為之續

         一語曰:『百病之胃氣為本。』因此治外感溫熱等病,以肺胃為主,解表每用前胡、桑葉、杏仁等,化濕每用藿香、三

         仁之類,即養陰亦用沙蔘、石斛居多。內傷雜病,以平肝理氣為常用之法,但養陰不過於滋膩,恐礙胃氣;理氣不過於

         香燥,恐傷胃液。所以不論外感內傷,立方用藥,無不時時顧其胃氣。

三、  在臨床辨証方面,主要是分在氣在血,不但外感熱病如此,即內傷雜病,亦應如此。認為四診八綱的基礎上來辨別氣分

         血分,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如氣為陽而無形,血屬陰而有質,因此把肝氣、肝陽等歸入氣分;陰津、汗液等列入血

         分。治法在溫病方面每用宣肺開氣,清熱保津;在雜病方面則常用平肝理氣,和營通絡。


   哈荔田

     認為氣在人體內沿著經絡血脈運行不息,循環往復,若有一毫壅塞,則氣機不暢,臟腑失和,氣血不調,百病叢生,此即

《內經》〝百病生於氣〞之意。並認為氣實則多鬱,氣虛必兼滯,氣寒則多凝,氣熱則流急不順,因此針對証情之寒熱虛

實,在大法確立之前題下,每喜佐用適當之氣分藥,以調暢氣機,運行氣血,調和臟腑,如陰虛之用香椽、綠萼梅、合歡花

等,取其理氣而不傷陰;血虛之用少量柴胡、荊芥等清芳流動之品,以舒發肝氣;氣虛之用陳皮、佛手、砂仁理脾和胃,取

其補而不滯。它如降氣之樸、枳、蘇梗等,疏氣之青皮、橘葉等,行氣之烏藥、木香、陳皮等,升氣之柴胡、升麻、川芎

等,以及香附醋炒以入肝,鹽炒以入腎,炒黑以止血等等,皆為臨床之所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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